「身體不淨臭皮囊,莫過美拭當日瓦!」
在未經觀察時,大家都覺得身體很乾淨、很悅意、很漂亮等等,容易產生貪心,但真正從上到下、從左到右、從裏到外去剖析和觀察,不管是什麼身份的人,高貴也好、貧賤也罷,年輕也好、年老也罷,人的身體只不過外面是人皮,裏面是肉、骨頭、骨髓,身體裡有內臟、不淨糞、黃水、膿血等等,沒有清淨的東西。
所以,佛經中常講身體是臭皮囊。沒有經過詳細觀察恐怕不知道,一經觀察,尤其是學過《中觀寶鬘論》《入菩薩行論》的人,就會完全瞭解,原來人們所認為的清淨、悅意的身體,竟然是這樣的。
不僅如此,身體裡排泄出來的任何物質,接觸到其他乾淨的東西也會將之弄髒。這一點《入行論》中講過,「宜人冰片等,米飯或蔬菜,食已復排出,大地亦染汙。」宜人的冰片、藥物以及米飯、蔬菜等美味,經過人的身體,哪怕只要幾分鐘後再出來,不管是上吐還是下瀉,大地也會被染汙。我們平時看到不淨糞,也會唯恐避之不及,這說明人的身體很不清淨,否則,乾淨的食物經過人的身體之後,為什麼變得那麼不淨。
聖天論師在《中觀四百論》中說:「若一切淨物,後觸成不淨,智人誰能說,彼中有淨性。」倘若清淨的東西,被身體接觸後就變成不淨,那麼,有智慧的人,誰會說這其中有乾淨的本性?雖然從名言和世俗共稱的角度講,大家都認為身體是可愛的、歡喜的,但實際上就如前所說,任何干淨的食物只要通過身體,都會變成不乾淨,所以,身體從裏到外都不是乾淨的本性。
《中觀四百論廣釋》中也有這樣的公案,原來有一個人,他想把廁所弄乾淨,裏面不要有臭味,就努力地粉刷、清洗,但是臭味一直無法去除。一個有智慧的人說:「你如果真的要把廁所弄乾淨,除非把裏面的糞便全部清理出去。」但這樣就失去了廁所的法相。
人體也是同樣,雖然世間人,尤其是大城市裏的年輕人,用各種方式美化自身,比如化妝、整容等等,據說整個身體除了腳底都可以整。但即使你再整容,也沒辦法讓它變乾淨。
《華嚴經》中也講,比如一個不淨器裡裝滿了不淨物,有一個特別厲害的畫師在上面畫滿了花紋,看上去特別好看,可是裏面裝的全部都是不淨物。
人也是如此,穿得特別漂亮,化妝後頭發、嘴脣、眼睛全部都是五顏六色,比如說頭髮是紅的、眉毛是綠的、嘴脣是……各種各樣的顏色,看起來很好,其實自己也可以觀察出自己的身體究竟是怎樣的,但很多人全然不知。
此處是講不要過於「美拭」,不要過於化妝打扮,既浪費時間,也不一定有實在的意義。但是我要提醒的是,佛教徒也不能過於邋遢,像乞丐一樣。
出家人有出家人的戒律,我在此不講,只要懂得戒律、威儀,均能把握尺度,做何行為會犯何等戒條,在兩千五百多年前的佛陀時代都有明確說明。但在家人一聽說佛教不提倡裝飾,又會墮入另一邊。原本相貌端嚴、穿著得體的居士,學佛以後卻變得像乞丐一樣蓬頭垢面,家人不喜歡,同事等熟悉的人看到,也都感嘆:「哇,這個人學佛後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。」如此很多人都不敢學佛,反而對佛教徒、對整個佛教產生負面的影響。所以,根據當時、當地的情況,有時候穿著要隨順大眾,我也讓佛教徒在正式場合穿西裝等,威儀得體。
對於佛教徒的穿著,奇裝異服恐怕不好,但衣飾基本的莊嚴、清潔,戒律裡是允許的。有些看破紅塵的出家人,不洗臉、不刷牙、不洗頭、不洗澡,如同野人一般,寂靜地方的修行人這般裝扮,對修行也有一定的影響。
佛陀在戒律中屢屢強調:個人的衛生、環境的衛生和內心的衛生都必須要做。出家人的威儀要如法,穿著要整潔、整齊,包括住處和佛堂都應乾乾淨淨。阿底峽尊者的上師,金洲上師有這種傳統,格魯派、噶當派也一直奉行這樣的傳統,非常清淨、悅意、歡喜。道場是這樣,自身也該如此,有些人的佛堂掃得很乾淨,自己睡的如狗窩一般,這樣也不好。
學佛不能墮入兩邊,沒有必要太喜歡打扮,整天都拿著鏡子,拿幾種顏色,像畫家一樣在臉上畫「老虎」。但是也不能沒死之前就把自己的身體變成屍體一樣,受到別人的歧視,這樣也不合理。雖然身體是臭皮囊,但我們仍要保護它。誠如《四百論》裡講:「雖見身如怨,然應保護身,具戒久存活,能作大福德。」雖然身體像仇敵一樣,但是我們還是要保護它,因為需要依靠它修行,依靠它解脫。
作為居士,在任何場合,穿著都應整潔、如法,而且需要穿適合場合的衣物。我認識的一些成功人士,有的人說:「我現在準備參加一個會議,但是我作為一個佛教徒,戴領帶不太好吧?」我說:「應該戴,你原來怎樣現在還怎樣,不然別人會覺得你格格不入。」
其實,一個人穿得西裝革履或者穿得破爛不堪,別人對你的態度也迥然有別。《君規教言論》中也這樣講:菩薩沒有打扮的意識,但是爲了利益眾生,也會顯現穿著漂亮的衣服。原來我們寺院裏有一個維那師,他每次開法會都喜歡穿比較好的衣服,他會背這個教證,經常講:「菩薩雖然沒有打扮的意識,但是爲了利益眾生,還是要穿比較好的衣服,你看我這件衣服很不錯啊!」(眾笑)
以上講的是身體方面。
